教宗為什麼逃離羅馬?——隆河邊那座「第二個梵蒂岡」,藏著中世紀最荒誕的70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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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宗為什麼逃離羅馬?
——隆河邊那座「第二個梵蒂岡」,藏著中世紀最荒誕的70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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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需補圖①】教皇宮(Palais des Papes)正面外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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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亞維儂教皇宮,歐洲最大的哥德式宮殿,當年整整70年是天主教世界的權力中心

1309年的某一天,羅馬的主教座堂靜悄悄的。教宗不在——他去了法國南部,一個叫做亞維儂的小城,坐落在隆河邊。

不是短暫出訪,不是避暑。他是真的走了,而且整整走了70年——七任教宗,沒有一個住在羅馬。

這段歷史,後來被教會學者稱為「教會的巴比倫囚禁」。一個本應代表上帝意志的機構,是怎麼被一個法國國王一步一步逼離自己的聖城的?那座隆河邊的宮殿,又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?

每次帶著客人搭河輪沿著隆河往南走,經過亞維儂時,我都會說:「等一下,我們要去看的,不只是一棟大建築——我們要去見的,是一段教科書不會好好告訴你的歷史。」

一個法國國王,如何把教宗「請」出羅馬?

故事要從1294年說起。那一年,一位個性強硬的教宗坐上了聖彼得寶座——他叫鮑尼法斯八世(Boniface VIII)。他深信教的的權威凌駕一切世俗君主之上,包括各國國王。

但法國國王腓力四世(Philip IV)不這麼認為。腓力四世是一個精明冷靜的政治操作者——他想對法國境內的神職人員課稅,鮑尼法斯嚴詞拒絕。兩人之間的衝突迅速升溫。

1303年,腓力四世做了一件讓整個歐洲瞠目結舌的事:他派手下闖入鮑尼法斯八世在義大利阿納尼的私人寓所,逮捕了教宗。雖然教宗在幾天後被當地民眾救出,但身心遭受的羞辱讓他一蹶不振。數週後,鮑尼法斯八世去世,有人說是憤恨攻心,也有人說是「驚嚇過度」。

「一個法國人居然可以把教宗嚇死」——這在當時歐洲基督教世界,簡直是宇宙級的醜聞。

鮑尼法斯去世後,短暫的繼任者本篤十一世(Benedict XI)不到一年也去世。1305年,接下來那場馬拉松式的教宗選舉僵持將近一一年,腓力四世大力介入樞機主教的投票,最終讓一位法國籍主教——克萊蒙五世(Clement V)——戴上了三重冠。克萊蒙五世本人是波爾多人,說一口流利的法語,對法國王室充滿好感。

1309年,克萊蒙五世宣布:教廷遷往亞維儂。

七任教宗,70年,全是法國人

【需補圖②】教皇宮內部庭院或拱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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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教皇宮內部迴廊,70年間這裡是整個天主教世界的行政中樞

此後的70年,亞維儂成了一個奇特的「法籍梵蒂岡」。七任教宗,全都是法國人。在任期間新選出的134位樞機主教中,有111位是法國人。教廷的運作語言、文化氛圍、甚至連菜單,全都是法式的。

亞維儂的規模也迅速膨脹。教皇宮(Palais des Papes)從1335年開始興建,歷時近30年,最終成為一座占地2.6h��畝、內部超過15,000平方公尺的巨型宮殿——它是中世紀歐洲最大的哥德式建築,比同時代的大多數哥德式大教堂還要寬廣四倍。

教皇宮小知識:

這座宮殿擁有超過20個主要廳室,包括王座廳、議事廳、私人禮拜堂與無數密室。當年不只是宗教行政中心,更是歐洲頂尖藝術家的聚集之地——包括繪製精美壁畫的義大利畫家馬泰奧.喬凡內蒂(Matteo Giovannetti)。1995年,教皇宮與整個亞維儂歷史中心一同列入UNESCO世界文化遺產。

然而,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。義大利詩人但丁(Dante)在《神曲》中,對亞維儂教廷的腐化作出了毫不留情的批判。而被譽為文藝復興先驅的詩人佩脫拉克(Petrarch),更直白地稱亞維儂時期的教廷為「新巴比倫」——一個腐敗、放縱、遠離聖潔的地方。

終於回到羅馬——然後事情袺���更糟

1377年,在多方壓力與修女聖凱薩琳(Catherine of Siena)的積極遊說下,教宗額我略十一世(Gregory XI)終於帶著教廷踏上回羅馬的路。那一年9月,他們出發;隔年1月,抵達羅馬。歐洲的基督徒們鬆了口氣——分離近70年,教宗終於回家了。

但喜悅維持了不到一年。

1378年,額我略十一世在羅馬去世。新教宗選舉過程中,義大利籍的樞機主教與法籍的樞機主教意見分歧,雙方互不相讓。結果,義大利一派選出了一位教宗留在羅馬;法國一派拒絕承認,轉身回到亞維儂,另立了一位「對立教宗」。

於是,全世界同時出現了兩個教宗。他們互相開除對方的教籍,互指對方是偽冒者。歐洲各國的王室和主教們陷入兩難:我應該效忠哪一個?這場「西方大分裂」(Western Schism)一直持續到1417年,才在康斯坦茨公會議中選出一位各方都接受的教宗,結束了長達40年的混亂。

從1309年教廷遷往亞維儂,到1417年西方大分裂結束——這100年間,整個天主教世界的權威就像一件在洗衣機裡翻滾的衣服,沒人知道最後會從哪裡冒出來。

隆河上那座「斷了一半的橋」,藏著另一個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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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需補圖③】聖貝內澤斷橋(Pont d'Avigno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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⚠️ 必須是「只剩4拱的斷橋」,非一般完整橋樑
▲ 聖貝內澤橋(Pont d'Avignon)——22個拱橋只剩下4個,卻已列入世界文化遺產

搭隆河河輪抵達亞維儂,從船上第一眼看見的,往往不是教皇宮,而是那座「半截橋」。

聖貝內澤橋(Pont Saint-Bénézet),建於1177年,最初全長920公尺,有22個石拱橋,是當時從里昂到地中海唯一的固定渡河點——戰略地位無比重要。傳說它由一個牧羊少年奉上帝之命建造,他在眾人面前徒手舉起一塊巨石扔入隆河作為橋墩,以此說服主教批准工程。

然而隆河的洪水一次又一次地沖垮橋拱,17世紀後終於放棄修復。今日的聖貝內澤橋只剩4個拱橋,像一根斷指伸入隆河,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孤寂——但也因此入選UNESCO世界文化遺產,成為全球最有故事感的「未完成建築」之一。

🎵 $��一定聽過這首歌:

法國兒歌《在亞維儂橋上》(Sur le Pont d'Avignon)家喻戶曉,但歌詞說的是「在橋上跳舞」——事實上,橋只有4公尺寬,根本沒人能在上面跳舞。歷史學家認為,人們跳舞的地方其實是橋下的隆河沙洲,不是橋面。這首歌已被傳唱了500年以上,連誤會都成了傳說。

搭河輪到亞維儂,你看見的不只是建築

我第一次帶團進入教皇宮,是在一個下午的陽光特別好的時候。導覽員帶著我們走進那個空蕩蕩的大廳——天花板高達十幾公尺,壁畫的顏料因為幾百年的潮濕已經斑駁,但站在那裡,我腦子裡一直想著一件事:

當年坐在這個廳堂裡的人,每個人心裡都很清楚——他們不應該在這裡。他們的地位要求他們在羅馬,在聖彼得大教堂,在那個千年以來天主教徒心中最神聖的地方。但政治的力量讓他們走了,宮廷的舒適讓他們留了,歷史的惰性讓他們待了70年。

那種「明知道不對,但就是走不了」的感覺,其實不只發生在14世紀的教宗身上。

晴天旅遊的隆河河輪行程,從里昂出發,沿著隆河一路往南,流過亞維儂、流過亞爾(Arles),最終抵達地中海。每一個停靠的城市都有一層故事——亞爾是梵谷最後一段瘋狂歲月的地方(我們在另一篇文章有詳細介紹),而亞維儂,是那個讓整個中世紀歐洲陷入荒誕的地方。

如果只是走馬看花,亞維儂就是一座城牆完好的古城、一棟很大的石頭房子、一座斷了一半的橋。但如果你知道背後的故事,每一塊石頭都會開口說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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