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了
——但有一部分的我,留在那些壁畫裡
飛機落地桃園機場的時候,是早上。
走過邊境、拿行李、出關,一切都很熟悉,一切都和出發前一模一樣。但我知道,每次旅行回來,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不是帶著什麼紀念品或照片,而是那些圖像和問題,已經安安靜靜住進了記憶的某個角落,等著在未來某個時刻跳出來。
這篇文章,是這次「拜占庭藝術之旅」16篇日記的最後一篇。
我們走過了什麼
16天,4個國家(土耳其、科索沃、北馬其頓、希臘),超過20個教堂、修道院和博物館,從公元前4世紀的馬其頓王室陵墓,到公元15世紀的最後一批拜占庭壁畫,時間跨度將近兩千年。
我們看了各種版本的同一個主題:人類如何用藝術處理神聖、死亡、信仰、政治、財富和記憶。5世紀的早期基督教馬賽克是扁平的符號,9世紀的中拜占庭是莊嚴的威儀,12世紀的科穆寧壁畫是飛揚的激動,14世紀的帕里奧洛格斯是真實的人性——同一個宗教,同一批聖人,同一些場景,在幾百年裡演化出了完全不同的面貌。
有人說,藝術史就是人心的演化史。走完這趟旅行,我覺得這句話更真實了一些。
帶走的問題,比帶走的答案多
帶團每次回來,我都問自己同一個問題:這趟旅行,讓我看見了什麼是我以前沒有想到的?
這次,我想了很久。最後落在一個地方:科索沃。
一個在2008年才宣布獨立、至今沒有被所有聯合國成員國承認的國家,裡面有全世界保存最完整的中世紀拜占庭修道院群。那些修道院建於14世紀,拜占庭帝國滅亡之後,它們繼續矗立在那裡,熬過了鄂圖曼帝國500年、熬過了南斯拉夫瓦解和科索沃戰爭。今天,那些壁畫還在。
一個在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小地方,保存著人類最精緻的藝術成就之一——不是因為有錢、不是因為有名,只是因為那些石牆夠厚,那些壁畫夠好,以及在過去幾百年,有那麼幾個人決定留下來守護它。
台灣也是一個在某些地圖上「找不到」的地方。我每次帶團到科索沃或北馬其頓,都會想到這件事。不是為了感傷,而是因為這提醒我:存在本身,有時候就是一種答案。
謝謝這16天跟著我一起走的你們。
下次見,在某個我們還沒去過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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