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三大和牛,為什麼台灣人說不出第三個名字
——米澤牛和上杉家的故事
日本三大和牛:神戶牛、松阪牛、米澤牛。
如果你問台灣人,大概九成以上會說出前兩個,然後在第三個上猶豫。近江牛?仙台牛?飛騨牛?三大和牛的「第三位」,好像每次問都不一樣。
其實「日本三大和牛」的說法本身就有爭議——有人說是神戶、松阪、米澤;有人說是神戶、松阪、近江;日本農林水產省沒有官方定義。但米澤牛是其中最常被提到的版本之一,也是日本現存有明確文字記錄最古老的和牛品牌之一。
米澤牛不有名,原因其實很直接:它太難買到,行銷預算也比神戶牛少太多。但它的歷史,比你想的要早很多。
上杉謙信的土地,上杉鷹山的牛
米沢藩的歷史要從兩個「上杉」說起。
上杉謙信(1530–1578)是戰國時代的武將,以「義」著稱,統治越後(現在的新潟縣)。他的繼承者,後來被轉封到米沢(現山形縣)。上杉家從兵強馬壯的戰國武將,變成了江戶幕府體制下一個中型藩的藩主,同時土地大幅縮減,財政壓力沉重。
到了18世紀,米沢藩財政陷入嚴重危機,藩債累累。第九代藩主上杉鷹山(1751–1822)在年輕時繼承了一個幾乎瀕臨破產的藩,面對的是大量債務、人口外流、農業衰退。他在位期間推行了一系列改革:削減武士薪資(包括自己的)、鼓勵農業和手工業、引進新的作物和產業。
其中一項,是推廣養牛業。
在江戶時代,日本因佛教影響,禁止食用四足動物(包括牛),牛主要用於農耕和搬運。但米沢的牛,因為米沢盆地的氣候和飼料條件,發展出了特別的肉質特性——冬天氣溫低,牛的代謝率降低,脂肪更均勻地分布在肌肉間,形成細緻的霜降。這個特性,是米沢盆地獨特的地理和氣候造就的,不是人工選育的結果。
上杉鷹山有一句名言被刻在上杉神社的鳥居旁:「なせば成る、なさねば成らぬ何事も」——「只要去做,萬事皆成;不去做,萬事成空。」這句話後來被美國第35任總統甘迺迪在白宮接見日本首相時引用,說「上杉鷹山是他最敬佩的日本歷史人物之一」。
一個英國人,讓米澤牛走出了米沢
1868年明治維新後,日本廢除了禁止食肉的規定,牛肉開始在日本社會流通。但米澤牛的「出名」,有一個特殊的契機。
1878年,一位名叫查理斯·亨利·道爾頓(Charles Henry Dalton)的英國商人,在米沢附近擔任英語教師。他在米沢吃到了當地的牛肉,覺得品質遠超他在日本其他地方吃到的,於是寫信推薦給朋友,並帶著幾頭米沢的牛回到橫濱。在橫濱生活的外國人吃到後反應熱烈,「米沢的牛品質非常好」的評價開始在外國人社群中傳開。
這個故事被米沢市作為「米澤牛的起源」記錄在官方歷史文件中——一個英國人的一封信,讓米澤牛走出了山形,走進了日本的牛肉歷史。
此後,米澤牛的養殖被嚴格管理——只有在山形縣(以米沢盆地為中心)飼育滿一定年限、符合特定屠體規格的特定品種(黑毛和種)才能稱為「米澤牛」,品質管理和神戶牛一樣嚴格。目前每年認定的米澤牛頭數大約在3,000頭以下,比神戶牛少非常多,稀少性本身就是它的一部分。
怎麼吃米澤牛:壽喜燒和燒肉的差異
在米沢市和山形縣境內的餐廳,米澤牛的主要吃法是壽喜燒(すき焼き)和燒肉(焼き肉)。
壽喜燒是「濕式吃法」:薄切肉在甜醬油湯底(割下)裡涮一涮,蘸生雞蛋液後入口。肉的油脂在湯底裡溶出,增加鮮甜度,生蛋液的濃度包裹住肉片,讓口感更柔滑。米澤牛的霜降在這個過程中幾乎完全融化,你不會感覺到「油膩」,只有甜潤。
燒肉是「乾式吃法」:直火炙烤,肉的表面焦香,油脂在高溫下爆出,有比壽喜燒更強烈的炭香和嚼勁。米澤牛的霜降在燒烤時融化成汁,包裹在焦香外皮內,每一口都是油脂和炭香的組合。
如果兩種都要嘗,通常建議壽喜燒吃中段(霜降最豐富的里脊或肩肉),燒肉吃厚舌或短板(油脂分布更集中、香氣更強的部位)。
常見問題
Q:米澤牛和神戶牛、松阪牛比起來,有什麼不同?
三者都是黑毛和牛種,雪花紋理都非常細緻。神戶牛脂肪甜度高、入口即化感最強;松阪牛更強調細緻的油脂甜味;米澤牛因為在寒冷山地飼養,肌肉纖維相對較有嚼勁,油脂和肉味的平衡是它的特色——風味不如神戶牛那樣「奶油感」,但有更強的肉香。
Q:米沢之外哪裡可以吃到米澤牛?
東京、大阪等大城市有少數米澤牛專賣店,但價格比在產地貴很多。仙台也有少數店有供應。台灣目前米澤牛進口量非常少,幾乎吃不到,所以在山形現場吃,幾乎是唯一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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