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達奧斯陸的第一天——Munch、歌劇院、Akershus，三個建築講三段挪威歷史
早上07:25，TG954降落奧斯陸加德摩恩機場（Gardermoen, OSL）。挪威屬於申根區，所以入境章是申根章，加上歐洲新制上路，過海關要照相壓指紋，過關時間都偏久不過可能早上很早到，一開始海關櫃檯只有兩位速度緩慢，等到約0800感覺上班了，才開到5個櫃台加快了過關速度。
今天的行程是挑三個地方走——孟克博物館（外觀）、奧斯陸歌劇院、Akershus阿克斯胡斯堡壘。表面上是三個觀光點，實際上是三段挪威歷史——19世紀末的藝術、21世紀的設計、12世紀的軍事。
第一站：MUNCH——一座為一個畫家而蓋的13層樓塔
Oslofjord港灣的東岸，2021年開幕的MUNCH博物館，是奧斯陸最新、也最具爭議的建築之一。
它是整棟13層樓的傾斜塔——上半部往南傾斜7度。從Oslofjord的船上看，這座塔像是「正要向你鞠躬的人」。建築師是西班牙的Estudio Herreros事務所，2009年贏得國際競圖。
為什麼要傾斜？建築師Juan Herreros在競圖說明書裡寫：「一座為一個畫家蓋的博物館，應該有個性，不應該是中性的方塊。」傾斜的姿態，是對挪威畫家愛德華·孟克（Edvard Munch, 1863-1944）那種充滿張力的繪畫風格的呼應。
整棟博物館只展示孟克一個人的作品——這在博物館史上極為罕見。孟克1944年去世時，把他一生創作的全部作品贈與奧斯陸市——超過1,150張油畫、17,800張版畫、4,500張素描、6本手記、500冊書信。這是博物館史上單一畫家最大規模的捐贈。
孟克為什麼這麼做？因為他沒有家人。他終生未婚、沒有子女、晚年隱居在Oslo郊區的Ekely農場。他知道死後作品會被拍賣、散落世界各地。為了讓作品「永遠留在挪威」，他把所有東西都捐給了奧斯陸市，唯一條件是「必須蓋一座專屬博物館」。
從1944年到2021年——77年，奧斯陸市才完成這個承諾。最新版的MUNCH博物館，展示《吶喊》（The Scream）的三個版本——油畫、粉彩、版畫，是全球唯一一處可以同時看到三個版本的地方。
《吶喊》——一張震撼世界的畫，背後的科學
孟克最有名的作品《吶喊》（Skrik，1893年）——那個雙手抱頭、嘴巴張開的人像，已經是全球辨識度最高的畫作之一（與《蒙娜麗莎》、《最後的晚餐》並列）。
孟克自己在日記裡寫：「我和兩個朋友走在路上。突然間，天空變成血紅色。我停下來，靠在欄杆上——感覺非常累。我看著火燄般的雲，覆蓋在Oslofjord之上。朋友繼續走。我站在那裡，因為焦慮而顫抖——我感覺到一個無盡的吶喊穿過自然。」
這幅畫不是「那個人在吶喊」——是「那個人聽到了自然在吶喊」。畫中的人捂住耳朵，是因為他受不了那個無形的聲音。
為什麼天空是「火燄般的血紅色」？這在挪威奧斯陸的緯度（60°N）是極為罕見的。2003-2004年，挪威天文學家Donald Olson研究了氣象記錄，發現1883年的「火山天空現象」：印尼Krakatoa火山噴發後，火山灰飄散到歐洲上空，導致1883-1885年連續兩年，全歐洲的日落天空呈現「火燄紅」。孟克1883年20歲，這個畫面深深印在他腦海。10年後（1893年）他畫出《吶喊》——血紅色的天空，就是他10歲時看到的Krakatoa後遺症。
一張畫，記錄了一場地球另一端的火山爆發。這是孟克作品最被低估的科學意義。
《吶喊》被偷過兩次——而且兩次都被找回
《吶喊》是世界上被偷次數最多的名畫之一。
1994年2月12日——挪威奧斯陸國家美術館展出的油畫版《吶喊》被偷。當天剛好是Lillehammer冬季奧運開幕日，全世界媒體聚焦挪威。小偷選這天偷，是因為知道警方人力分散。他們只用50秒就完成偷竊：爬梯子、敲玻璃、拿走畫、留下一張紙條「感謝你們糟糕的安全系統」。3個月後挪威警方在臥底行動中找回。
2004年8月22日——當時剛開幕的孟克博物館展出的油畫版《吶喊》與另一張《聖母》（Madonna）被偷。這次是大白天、武裝搶劫，3名蒙面男子帶手槍闖入博物館，當著遊客面前拿走畫。2年後（2006年8月）挪威警方找回，畫有部分損傷，修復後重新展出。
這兩個事件後，奧斯陸所有展出《吶喊》的地方都加裝「世界最高等級的安全玻璃」——3公分厚、可承受步槍子彈的多層強化玻璃。今天你在MUNCH博物館看到的《吶喊》，是用「銀行金庫等級」的玻璃保護的。
第二站：奧斯陸歌劇院——一座可以走上屋頂的劇院
從MUNCH博物館往西走5分鐘，就是奧斯陸歌劇院。2008年4月12日開幕，總造價52億挪威克朗（NT$260億），是挪威戰後最大的單一公共建築投資。
設計者是挪威建築事務所Snøhetta。「Snøhetta」是挪威語「雪頂」（直譯snø=雪、hetta=帽子）的意思——一座挪威中部的高山。事務所成立於1989年，奧斯陸歌劇院是他們的代表作，從此他們成為全球頂尖建築事務所。
歌劇院的核心概念簡單而震撼：把劇院的屋頂變成一座可以走上去的廣場。整個屋頂用38,500片白色義大利Carrara大理石鋪成，從Oslofjord海邊一路傾斜延伸上去——任何人都可以走上去，不需要買票、不需要登記。
為什麼這樣設計？Snøhetta的合夥人Kjetil Trædal Thorsen在2008年的訪談裡說：「建築不應該分為『內外』。外面是『擁有者』，裡面是『使用者』——這是一種無形的階級。我們想消除這個界線。任何人，無論買不買得起歌劇票，都應該能進入這座建築的核心體驗。」
結果是——每年250萬人走上歌劇院屋頂，比實際進去聽歌劇的人多4倍。屋頂從早到晚都有人——早晨慢跑、午餐野餐、傍晚拍夕陽、夜晚看極光（冬季）、午夜看午夜太陽（夏季）。
歌劇院因此獲得多個世界級獎項：
2009年——獲歐洲建築最高榮譽「Mies van der Rohe Award」（密斯凡德羅獎）
2010年——被《紐約時報》評為「21世紀十大建築」之一
2018年——獲歐盟「Cultural Heritage Building of the Decade」十年文化遺產建築獎
除了視覺震撼，歌劇院還有實用功能——挪威國家歌劇院與挪威國家芭蕾舞團都駐紮於此，每年上演超過300場演出。
第三站：Akershus堡壘——700年沒被攻破的城牆
從歌劇院往西走15分鐘，就到了Akershus Festning（阿克斯胡斯堡壘）——奧斯陸最古老、也是挪威歷史最沉重的一座建築。
Akershus從1290年代開始建造，到今天735年。是挪威國防部所在地——全世界少數仍在現役使用的中世紀堡壘。一邊是現代軍方辦公樓，一邊是700年的歷史古蹟，遊客與軍人共用同一片廣場。
1287年，挪威國王Håkon V Magnusson決定遷都——從原本的卑爾根（Bergen）搬到奧斯陸。要遷都，必須先有一座可以保護首都的堡壘。Håkon V選了一個地形上最完美的位置——奧斯陸港灣突出的小岬角，三面環海、一面對山的天然要塞。從Akershus砲台的射程，可以完全控制Oslofjord的進出。
事實證明這個選位精準。800年來，從來沒有任何敵軍從正面攻破Akershus。1308年瑞典國王Erik Magnusson包圍堡壘一個月，最後因補給不足撤退。1716年瑞典國王Karl XII試圖攻打，也失敗。Akershus在挪威歷史上，是「不可攻陷」的象徵。
Quisling與「叛徒」這個英文字
Akershus最沉重的一段歷史，發生在1940-1945年的納粹佔領期。1940年4月9日凌晨，納粹德國發動「威悉演習行動」同時入侵丹麥與挪威。當天清晨，挪威前國防部長Vidkun Quisling在奧斯陸廣播電台宣布：「挪威政府已倒台，我Quisling接任總理。挪威人民應該歡迎德國軍隊。」
他自己宣布自己是總理，配合納粹。從這一天起，「Quisling」這個名字進入英文字典，成為「叛徒、賣國賊」的同義詞。到今天英文裡仍然這樣用——「a quisling」就是「賣國賊」。沒有第二個人名享有這個「待遇」。
Quisling在納粹佔領期間擔任傀儡總理5年。1945年5月戰爭結束後，他被挪威臨時政府逮捕，關押在Akershus地下牢房——就是他5年來囚禁、處決挪威反抗者的同一個地方。1945年10月24日早晨8點，他被帶到Akershus西側的Slukket行刑廣場，被槍決。
挪威傳統上150多年沒有死刑，國會特別通過法案恢復死刑，只為了處決Quisling。這是挪威戰後唯一一次死刑執行，之後再未執行過任何死刑。
今天Akershus地下還保留著當年Quisling的牢房，與處決廣場的紀念牌。挪威人選擇不把這段歷史美化、也不遺忘——「讓恥辱保留在原地，提醒未來的世代」。這是挪威人對歷史的成熟態度。
中午Egon Karl Johan——挪威國民連鎖餐廳的旗艦店
中午1點，午餐在Egon Karl Johan餐廳。Egon是挪威本地連鎖餐廳，從1985年起經營至今40年，全國20家分店。Karl Johan分店是Egon在挪威最大的旗艦店，位於19世紀末的歷史建築裡——19世紀建造的拱形天花板、原始的木造地板、銅色吊燈。
本團的菜單兩款選擇：是Bruschetta+Entrecôte 250g牛排+Egon自家panna cotta。
Entrecôte是挪威Limousine牛肉——法國Limousin省培育的肉牛，挪威從1970年代開始引進，現在挪威Limousine牛佔挪威高級牛肉市場的40%。
下午飛Evenes，入住Harstad
下午回到OSL機場。搭乘17:55，Norwegian挪威航空DY366起飛，飛行1小時40分鐘到挪威北部的Evenes機場（EVE）。
Evenes機場全名「Harstad/Narvik Airport, Evenes」，位於挪威北部Ofotfjorden峽灣的內側。它的位置很特別——剛好在Narvik與Harstad兩座中型城市的中間，距離兩邊都是50-60公里。Evenes同時也是挪威皇家空軍F-35戰機的駐地之一——2022年起，挪威把對抗俄羅斯北極艦隊的F-35戰機部署在這裡，是北約最北的前線之一。所以抵達這個機場，機師還會特別交代，千萬千萬不可拍照喔！
19:35抵達Evenes，搭上遊覽車，中間特別停靠觀景點看一座跨越峽灣的大橋、約50分鐘到Harstad。21:00抵達Scandic Harstad飯店——位於Harstad港邊Strandgata 9號。
Harstad：北極圈邊緣的港口小城
Harstad人口約25,000人，是挪威北部Troms郡最大城。它的位置——北緯68.8°——比羅浮敦群島還北，是北極圈以北約2.3度。從5月25日到7月19日，整整56天的極晝。
Harstad最有名的是它的港口與漁業——從19世紀起，這裡就是挪威北部的捕鱈業中心之一。今天Harstad港口仍然繁忙——每年有超過3,000艘漁船進出，主要捕撈鱈魚、鯡魚、鯖魚。現在則是羅浮敦群島醫療重鎮，以及許多北海石油公司的據點。
Scandic Harstad的位置很好——出門就是港邊步道，可以散步看Vágsfjorden峽灣的午夜太陽。今晚是我們首次體驗極晝——晚上9點走出飯店，太陽角度在地平線上15度，相當於台灣下午4點半的光線。窗外的世界明亮、清晰、沒有暗影。
文／晴天旅遊 阿泰領隊 ｜ 更多旅遊故事： atai-jason.blogspot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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