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德嫩神殿屬於誰？
——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大理石爭奪戰
今天早上，走上雅典衛城。
這是這趟旅行裡，年代跨度最大的一天——帕德嫩神殿建於公元前447年，比拜占庭帝國早了將近八百年，比我們看的艾蓋皇室陵墓還要早兩個世紀。但它在這趟「拜占庭之旅」的框架裡，有它的位置——因為沒有希臘古典文明，就沒有羅馬帝國，沒有羅馬帝國就沒有拜占庭。帕德嫩是整個故事的更早起點。
帕德嫩的那些「直線」，其實沒有一條是直的
帕德嫩看起來是純幾何、純直線的。但幾乎每一條「直線」都不是真正的直線。
柱底座的台基，中間略微拱起（中央比兩端高約6公分）——因為如果真的水平，從遠處看會顯得「下陷」。柱子不是完全垂直，略微向內傾斜，如果延長，所有柱子的中心線會在約2.4公里高的天空交會。柱子中間略粗（entasis，凸肚），讓柱子不顯得像筷子一樣太細。
這一切都是「視覺矯正（optical refinement）」——古希臘建築師知道人眼是會騙人的，真正的「直」在眼睛裡不是「直」。所以他們建造的是一座「看起來完美」的建築，而不是一座「實際上完美」的建築。
還有一件事：帕德嫩的白色是後來的事。古代的帕德嫩，外牆塗了鮮豔的藍、紅、黃色，三角楣的雕刻是彩色的。幾百年的風吹日曬，顏色褪盡，才成了我們今天看到的「純白廢墟」。所謂「古典文明的純粹白色」，其實是歲月的偶然，不是設計的初衷。
衛城博物館：那些「空缺」在說什麼
下午進衛城博物館。這個2009年才開幕的現代博物館，本身就是一個爭議地點。
1801年到1805年，英國大使艾爾金伯爵（Lord Elgin）在鄂圖曼帝國（當時統治雅典）的允許下，把帕德嫩神殿的大量大理石雕刻搬回了英國。這批雕刻後來被捐給大英博物館，至今仍在那裡。希臘說那是「搶劫」；大英博物館說那是「合法購買」，而且「大英博物館有能力更好地保護它們」。
衛城博物館建造的一個目的，就是要反駁「我們沒有地方展示」這個藉口。它的三樓展廳裡，展示的帕德嫩橫楣浮雕，有一半是原作（保留在雅典的那些），有一半是複製品（對應在倫敦的那些）。複製品的顏色明顯比原件淺——那個顏色差距，就是兩百年分離留下的視覺傷口。
站在博物館頂層的玻璃展廳裡，透過玻璃能看到山頭上的帕德嫩遺址——一種「過去和現在同時存在」的空間感。雕刻和它原本所屬的建築，在視線裡是連著的，但實際上分隔在兩個大洲。
帕德嫩神殿的故事，是整趟旅行的縮影：一座建築，先是神廟，後是教堂，然後是清真寺，然後是火藥庫，然後被炸毀，然後被拆解，然後成為廢墟。它活過了太多個帝國——每個帝國都覺得自己有資格使用它，沒有一個帝國能夠擁有它。
明天，旅程的最後一天——拜占庭基督宗教博物館。
整趟旅程的最後一個景點，是一個讓整個拜占庭之旅有完整句號的地方。走進去之前，我會問大家一個問題——走出來之後，答案可能不一樣了。
關注阿泰，不錯過每日更新 →
留言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