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皮商人的教堂王國
——一個人有多少財富，就蓋多少座教堂
今天從奧赫里德湖前往卡斯托利亞湖，除了過境希臘邊境，還順道經過了阿爾巴尼亞，一個上午跨了三個國度，從北馬其頓到阿爾巴尼亞再到希臘，邊界就是一條路，但感覺切換很明顯——地形、建築、語言，都變了。
第一站：卡斯托里亞。昨天在奧赫里德，那座幾萬人的湖邊小城，傳說有365座教堂。今天的卡斯托里亞，現在人口約3萬，有超過70座中世紀教堂留存至今。兩個數字放在一起，說明的是同一種文化：這一帶的人，幾百年間把財富往教堂裡堆。
為什麼有人用財富蓋教堂？
卡斯托里亞（Kastoria），希臘文來自「kastoras（海狸）」。這裡的湖裡中世紀時確實有海狸，最早的毛皮商人就是在本地的湖泊捕捉海狸、出售海狸皮起家的。海狸在這一帶逐漸消失後，商人的貿易網絡早已延伸出去了——從西伯利亞和北歐買入各種毛皮，在卡斯托里亞加工裁製，再出售到維也納、倫敦、聖彼得堡。「海狸之地」這個名字留下來，但賣的早就不只是海狸了。
這些商人有錢了，有兩個花錢的方式：一是在家鄉蓋一棟豪宅，二是為家族蓋一座私人小教堂。不是一座大型公共教堂，而是只屬於這個家族的私人教堂，裡面有家族成員的肖像壁畫，地板下有家族墓室。
財富、信仰、死後的安身之所——三合一投資。這就是為什麼幾萬人口的城市，有70座教堂。
帕納吉婭·瑪夫里奧蒂沙修道院：復活節守夜的地方
雖然這次沒有機會造訪帕納吉婭·瑪夫里奧蒂沙修道院，但這裡也還蠻值得介紹的「瑪夫里奧蒂沙」的意思是「黑衣的」——這個修道院供奉的聖母，傳說是一幅因歲月而顏色變深的古老聖像，被稱為「黑色的聖母」。黑色在這裡不是不祥，而是古老的標誌、歷史的積累。
修道院有一個不尋常的特色：外牆上有壁畫。大多數拜占庭教堂只在室內畫壁畫，但這裡的外廊外側保留有13-14世紀的壁畫，雖然已嚴重褪色。這些外牆壁畫有實際功能——給那些無法進入教堂的人看的。中世紀有時候女性在某些儀式中不能進入主殿，非基督徒也有限制，外牆壁畫讓他們也能「參與」。
每年復活節前夜的午夜，卡斯托里亞人湧向這座湖畔修道院。神父宣告「基督復活了！」，一根蠟燭點燃另一根蠟燭，從神父手中傳出去，幾百根蠟燭在黑暗中依序點亮，湖畔廣場成為燭光的海洋。這個儀式連續舉行了幾百年，不曾中斷。
一座1,000年的教堂，一個每年重演的儀式——這就是拜占庭藝術不是「死的藝術」的原因。它活在這些人的節慶、年曆、記憶裡。
晚上進入塞薩洛尼基：帝國的第二首都
傍晚抵達塞薩洛尼基。希臘第二大城，台灣人知道的不多，但對整個巴爾幹和東地中海世界來說，這是一座有著巨大歷史意義的城市。
在拜占庭帝國的鼎盛時期，塞薩洛尼基的地位僅次於君士坦丁堡，被稱為「第二首都」。保羅在這裡寫了兩封信（《帖撒羅尼迦前書》和《帖撒羅尼迦後書》），是《新約》裡最早寫下的文件之一。城市的守護聖人德米特里奧斯，據說在歷次危機中都靈驗地保護了這個城市。
明天，整天在塞薩洛尼基——三個重量級景點，加上整個旅程最重要的拜占庭博物館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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